史玉柱“软着陆”

最新的消息称，段永基通过自己执掌的香港上市公司四通电子斥资11。71亿港元买下“脑白金”和“黄金搭档”无形资产75%的权益。而此前，已经妇孺皆知的这两种保健品牌被史玉柱实际控制，风头浪尖上的史玉柱选择了“软着陆”。

20世纪90年代，一个瘦长、讷言的安徽青年在深圳和珠海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就成了行业领头军、被评为“中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并几乎在最短的时间
成了全中国知识青年的偶像，而此时他才刚过而立之年。成就他的是豪气冲天的创业激情和一往无前的冒险精神，同样，这种草莽英雄气息也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据说，巨人解体後，身无分文的史玉柱在大江南北游荡，有一年去爬珠穆朗玛峰，结果在6000米处遇险，几乎绝望的史玉柱被同伴救出，死
逃生。我们无法臆断史玉柱此後的经商风格有没有受到那次遇险的影响，但复出後的史氏显然冷静和内敛了许多，以至於2000年前後市场上出现一种叫“脑白金”的保健品很长时间後，人们也无法确认它是否和史玉柱有关。


史玉柱以“还债”复出，第一战打得很漂亮，据说他借了1亿元还债，但最後算了一下还债行为引起的轰动效应也值1亿元，因为他要继续在热闹的保健品行业干下去。不知是资本来源本身就很复杂，还是刚刚复出的史玉柱不愿站在市场的前台，史氏在操控“脑白金”、“黄金搭档”过程中筑造的资本迷宫令人眼花缭乱。例如仅仅围绕“脑白金”就有巨人投资、上海健特、无锡健特、青岛健特、珠海康奇、黄山康奇、黄山亘兴、内蒙聚鑫、上海华馨等近10家公司，其中的股权关系和起承转合更是错综复杂。尤其是2000年9月，在借壳青岛国货过程中，史玉柱并没有直接与上市公司发生关系，而是通过上海华馨完成“脑白金”生产业务的注入。其中原因市场上有各种猜测，一说是史玉柱故意避开资本市场、乐意幕後操控；也有人猜测这是史氏复出还债时借款的承诺：让债权人得到资本市场的回报。


史玉柱最可贵之处是跌倒了能爬起来，他跌倒前後最大的不同是跌倒後学会了退出。巨人大厦风波被认为是巨人事业的转捩点，当时史玉柱强为不可为之事，不断把大厦加高；在企业发展战略上也是贪大求全，战线过长，使自己的事业快马加鞭、高耸入云，结果不知怎样着陆，自然一败涂地。有一位管理专家说过，一个企业的退出渠道与增长策略一样重要，如果没有退出渠道，财富的积累就失去了稳固的基础，早晚要坍塌。


巨人崩塌後，史玉柱曾总结四点教训，用一句话说就是贪大求全、独断专行。这也是中国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最普遍的习惯。有学者指出，这与中国经济的发展阶段有关，以前，我们的企业积贫积弱，企业家矫枉过正，都把企业做大做强作为首要目标。而中国市场经济初始阶段提供的市场空白使许多企业轻易地成功了，於是，许多被扭曲的企业经营之道被许多“成功企业家”提升为理论，贻害甚广。所以也就有了史玉柱、姜伟们的自我批判。


当然在中国做企业，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力量来自政府，政府的影响有正面的但更多的是负面的。史玉柱的巨人大厦层层加码直到不堪重负，除了史玉柱的好大喜功，更来自於当地政府的威逼利诱。窃以为，史玉柱复出後低调神秘，并且把“老巢”迁到不容易引人注目的上海滩，把自己埋没在鼎沸的人声中，一个重要原因大概是避开官方对自己的过度关注。


好大喜功说明了我们的幼稚，但善於学习的中国人正在使规律得到恢复和重视。任何人不能通吃天下，国外几百年的市场化历程在不断证明：企业家要对市场有敬畏之感，否则一定受到惩罚。


史玉柱在自己总结的“企业的13种死法”之中，第三条是死於媒体的围剿。的确，当史玉柱风光时，火上浇油的是一些媒体；当他出现危机时，落井下石的也是一些媒体。这是媒体不理性的一面。所以，中国的企业家对待媒体就有两种极端的态度：挖空心思成为明星式企业家和极端抵制抛头露面。其实，怎样正确与媒体相处和利用媒体也是企业家应该修炼的一门功夫。这一点，史玉柱学习的很快，他的“还债秀”不管是否处於真心，的确是赚足了大众的眼球甚至眼泪。


据接近史玉柱的人介绍，史氏的为人与他的经营风格迥异，平时深沉寡言、生活极为节俭，但对人“很讲义气”，对前辈比较尊重，所以作为血气方刚的商界後辈，他得到了诸多前辈的提携和指点。据说，他曾经数次来到山东济南请教保健品“教父”吴炳新；也曾在泰山研究院得到过柳传志、段永基等高手的点化。尤其是段氏，有媒体指出此次史段合作就是史玉柱为了救段氏於“水火之中”，是“报恩”；也有人说是段永基帮助史氏“变现”。但不管哪一种原因，都证明，史段二人的感情不同一般，正是这种人脉成就了此次合作。任何西方的经营理论在中国落地都不能不考虑“人情”这一东方文化的现实，所以，对中国的企业家来说，经营人脉也是一种经营规律。


复出的史玉柱首先尊重了退出的规律，尤其是保健品这样产品周期较短的行业。大概在“脑白金”被植入上市公司时，史玉柱就有退出之意。当时被植入上市公司的资产主要是“脑白金”的生产基地无锡健特资产，但销售渠道和知识产权仍然控制在史玉柱手上。2002年11月，青岛健特就与有关各方达成协议，收购包括销售、技术和商标在内的所有“脑白金”知识产权。但一年时间过去了，一直没有实质进展，直到2003年10月16日，青岛健特等来了一纸通知：“上海健特”拟将“脑白金”、“黄金搭档”两产品的商标及有关的专有技术转让给“黄金搭档科技”，现有的销售网路也转入“黄金搭档科技”，青岛健特一场空欢喜。


史玉柱的商业生命得以延续。“脑白金”面世已有三年，中间受到过媒体的强烈质疑，尽管有填鸭式的广告轰炸，但美誉度并不像知名度那样高。并且在2003年“非典”前已经出现了销量下降，因此亟需延寿。但史玉柱的又一秘密武器“黄金搭档”的初步成功使其渠道可原班划转，青岛健特被闪了一下腰也就不难理解了。


如今，史玉柱又找到了一个更稳妥的着陆点──四通。史玉柱打造的初见规模的保健品航母将嫁接到功力更深厚、人脉更广、成功更有把握的新平台上。此前，段永基已经与史玉柱打造好了这个平台──四通巨光，其中史玉柱的巨人投资占股32％。据说，段永基旨在以四通巨光为旗舰，将旗下60馀家公司进行资源整合，以形成辖有资产200多亿元的国内最具实力的民营企业集团。据段永基介绍，史玉柱将是他们新团队中的一员。


因此，相对于史玉柱转让资产是给段永基“报恩”的说法，我们更应该相信，经过市场锤炼的史玉柱决策应该是理性的：他想更为稳妥的“软着陆”。